。”郭阿四朝他摇了摇头,“只是接手的人,都能搭上路子把人塞进军中,定然比他难对付得多。”
“确实够不好对付的,光一个假庄主就搅出这么多事。”顾行彦喝了口茶,“对了,郭兄可知道,他昨夜借行针给许帮主下的是什么毒?”
沉馥泠开口接了一句:“雪上一枝蒿,那批货里也有。”
“哦?”郭阿四把腿放了下来,“毒性如何?”
沉馥泠道:“那点分量,要不了命。只是若多施几回针,毒长留体内,往后旧伤反复发作,经脉也会受损,用药可以缓解一时,一旦停了,仍照样发作。”
方月霁叹了口气:“这回若不是有表姐在,许帮主往后还想好过,就得一直找他了。”
“夔门会接这单生意,不过是拿钱办事,哪天要翻脸也不是什么难事。可要是许承义被他们拿捏住,川江的水路就尽在掌握之中了。”郭阿四偏头看向沉馥泠,“夫人既然知道那批货里有雪上一枝蒿,可还辨得出别的?”
沉馥泠与他说了这两日在码头上闻出的几味。顾行彦忽然想起什么,从怀中摸出一张纸:“今日跟我交手的那人,身上带着这个。”
他把纸在桌上展开。沉馥泠指出自己认得的几处:“这一处是天仙子。这里,看着应当是走血藤。都是那批货里有的药。”
方月霁顺着她指出的几处往下看,来回比了几遍。她看得很慢,偶尔把两行并在一处重新读,过了片刻才道:“这种写法,我先前见过类似的。”
顾行彦忙问:“能认出剩下的?”
“嗯。”方月霁指着其中一行,“每一种都有固定写法,取其中两个字的一部分。这里,照前面的规律,应是附子。”
她抬起头,见郭阿四已取了笔墨过来,便伸手接过笔,将认出的几味一一写下。
沉馥泠凑近了些,与她一处一处往下核。方月霁依着规律写出可能的字,沉馥泠再把药名补全,原本杂乱的十余行渐渐有了眉目。
顾行彦站在两人身后,从头到尾读了一遍,先前那几味药都在其中:“看来箱底藏的,多半就是这些。郭兄,你要的这不就来了?”
郭阿四此时却盯着角落那个带奇异弯折的标记。他用手指了指:“这个记号,你们认得吗?”
顾行彦道:“不认得,你见过?”
郭阿四从怀中摸出一张纸,展开后放在旁边。这一张上写的是船号、船期和交接的埠口,角落却有一个一模一样的符号。
顾行彦啧了一声:“一个管船,一个管药,还都有同一个记号。”
“货从渝州一路往下游走,沿途在几个埠口中转。”郭阿四在那张纸上点了几处,“先前最远到金陵,近来已到了杭州。”
他正待再说,忽然闻到一股饭香从外间飘来:“看来帮里已为诸位备好了晚饭。我得先告退了,一会儿后厨可有的忙了。”
方月霁已将辨出的药单誊抄了一份,递了过来:“多谢郭兄为我磨墨。”
“能得雨齐姑娘墨宝,是我的荣幸。”他接过药单,和自己那张纸一并收好,“若后厨见不到人,可去柴房找我。”
顾行彦点点头:“成。张阿三改日定来讨杯茶喝。”
郭阿四走到墙角,拿起扫帚往外走:“那张兄下回可别再换名字了。”